七上八下的故事

（圖：網上圖片）

上文談及「七上七下」的故事，現代漢語中還有一個成語叫「七上八下」，它與佛教也有淵源。

「七上八下」中的「上下」是指「忐忑」，「七、八」是形容內心的紛亂，四字加起來就是慌亂不安、心神不定的意思。有人說「七上八下」出自於元末明初施耐庵的《水滸傳》，如《水滸傳》第二十六回中有云：「那胡正卿心頭十五個吊桶打水，七上八下，暗暗地尋思道：『即是好意請我們吃酒，如何卻這般相待，不許人動身？』」

其實，比《水滸傳》更早的出處見於宋代《大慧普覺禪師語錄》。大慧普覺禪師是南宋的禪宗大師，他提倡「話頭禪」，鼓勵學者起疑情，以疑情參究公案，而得到開悟。大慧普覺禪師同時認為，修行必須在生活之中，反對遠離塵世，獨自修行。

「七上八下」出自其語錄〈卷二一．示呂機宜〉，那是關於晚唐高僧趙州禪師在接引學人時的一則公案：

某天，有人問趙州禪師：「請問禪師，狗也有佛性嗎？」禪宗主張佛在眾生，那像狗這種畜牲到底有沒有佛性呢？趙州禪師沒有給出確定的答案，有時候他說「有」，有時候卻說「無」。

大慧普覺禪師就引這個例子來告訴有心向佛求證悟的人，要隨時把這例子拿來參究，直向內心去求答案。他說：「口議心思不及，方寸裏七上八下，如咬生鐵橛，沒滋味時，切莫退志。」

意思是說，我們在學佛的過程中有時會覺得內心紛亂難安，像嘴裏咬到鐵釘一般，毫無滋味，在此當頭，千萬別退卻，因為這是即將體悟的時候。

大慧普覺禪師進而解釋道：「佛說一切法，為度一切心；我無一切心，何用一切法？」原來佛法緣於我們的心思，如果沒有一切心思，哪需要佛法來度呢？心裏七上八下，起伏不定，紛亂難安，不就是體悟佛法的機緣嗎？

趙州禪師對於問者有兩種答法，一說有，一說無，主要是適應問者的根性而有不同的答案，希望提問的人不落於知見。甚麼是「知見」？那是依自己之思慮分別而立之見解，因為有我而起的分別心，與智慧有別。

這就是成語「七上八下」的出處。

如以上公案，禪宗的禪師在教學時常常使用點到為止的啟示。比方說，有信徒問禪師：如何是佛？禪師常會說：你就是佛。這話頭如何參呢？我們可以這樣理解：人人本具佛性，就看你能不能直下承擔。凡夫眾生不敢直下承擔自己是佛，所以只能是凡夫。只要遠離顛倒、妄想，就可以照見自己的本來面目。正所謂：迷即眾生，悟即佛。

我們再看一個與趙州禪師有關的公案：

某天，有人問趙州禪師：「請問禪師，參禪學道要怎麼樣才能開悟呢？」趙州禪師一聽到這個問題，立刻就從座位上站起來，他對問者說：「我沒有時間回答你的問題，我現在要去小便。」說完就往前走。走了幾步，趙州禪師忽然又再回過頭來，對著問者說：「你看，像小便這樣的一點小事，都還得要我自己去做。」

趙州禪師這句話是甚麼意思呢？其實他想要告訴大家：大便、小便這種事情，我們得要自己來做，誰又能代勞呢？還有吃飯、穿衣等等，除了自己，誰又能代替我們呢？

所以，如何參禪開悟？你不能問我，要問自己。開悟的方法千奇百樣，那是不容易藉語言文字傳達，只能憑自己去自證自覺。明白了這個道理，我們就得要自己去用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