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山戈 圖：每日電訊報| 2019-08-19

佛教雖然在印度已經式微，但距離加爾各答不遠的菩提伽耶（Bodh Gaya），仍舊是全世界佛教徒心中的聖地。佛陀釋迦牟尼曾在那裏的菩提樹下悟道，而菩提樹也因此成為佛教的聖樹，象徵著智慧、覺悟、超越⋯⋯那株樹正位於菩提伽耶的摩訶菩提寺（Mahabodhi Temple）。

可以想像得到，這株菩提樹自然成為大量佛教徒以至遊客造訪的名勝。每年參訪的人數超過二百萬。不幸的是，菩提樹在最近十年間日益衰弱，其中一個原因正是有大量信眾前來參拜。

其實，這株樹並非公元前五世紀佛陀在其下悟道的原樹。原樹在十二世紀伊斯蘭教徒入侵印度時，隨著摩訶菩提寺一同遭破壞。不過，由於在公元前三世紀時，阿育王的女兒僧伽蜜多曾帶著原樹的枝條至斯里蘭卡栽種，因此在1880年，當英國考古學家同意重建摩訶菩提寺時，便從斯里蘭卡取來樹枝，反過來插枝於佛陀成道處，令菩提樹重生。樹木在數十年間茁壯成長，枝幹不斷延伸，至今已有一百四十年歷史。

不過在 2007年，摩訶菩提寺的管理委員會發現，樹冠的葉子變得稀疏和呈淺綠色，根部和樹皮也有腐爛跡象。於是，委員會邀請了印度的樹林研究學院前來作檢驗。領導研究隊伍的N.S.K. Harsh博士表示，菩提樹衰敗的其中一個原因，是在樹下安裝了用來指引夜遊旅客的強力電燈。強光影響了樹木的呼吸，並且令低垂的樹枝變得過熱。菩提樹的光合作用除了受到全日沒有暗黑時段妨礙外，另一個不利因素是信眾在樹下點燭拜祭，導致樹葉向下的一面積聚了一層碳分子。

經過專家檢視後，管理機構已採取了多項措施，期望菩提樹能恢復元氣：香燭已移離樹木附近，照明燈也改用「殺傷力」較低的。另外，Harsh博士又勸諭訪客，不要用手觸摸樹身。管理委員會也禁止訪客摘取樹葉，以及將念珠和布條繫在樹枝上祈福。

Harsh博士也要求，該讓落葉自然地腐化，轉化為樹木所需的養分。研究隊伍發出的指引又建議，要限制訪客的數目，以免菩提樹西面的泥土給踏得過分堅實，影響泥土取得所需的水分和養分。管理委員會的秘書長N. Dorje對此補充：「我們會於四月至九月這段期間在菩提樹附近栽種時令花卉，及在朝聖者一般會舉行儀式的地方放置木製地台，這樣他們便不用直接坐在泥土上，進一步避免壓實土壤。」

不過，當地一名社會運動分子Brajnandan Pathak認為，禁止摘取樹葉和限制訪客數目這些措施難以實行。而且，即使能有效推行上述各項措施，當地近期的報告懷疑，聖樹將難以長期存活下去。Harsh博士表示，有關機構已於2010種植了一株子樹，以備不時之需，可作取代用。

但是，他相信，只要繼續獲得適當的護理，菩提樹至少可以再存活五十年。因此，正如佛法所說，聖樹一如世上萬物那樣變動不居，經歷成、住、壞、空的階段，可幸的是，在樹木壞掉之前，善信還有足夠時間前去參拜，在那裏思考佛陀教導我們的正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