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演然  2024-02-07

上文提及，自〈蘭亭序〉寫成以後，王羲之本人十分珍愛，決定將其傳給子孫，代代相傳。〈蘭亭序〉歷經南朝宋、齊、梁、陳和隋，最後傳至王羲之第七世孫智永禪師手上。智永禪師居於山陰（今浙江紹興）永欣寺，他不但繼承了王羲之墨寶真跡，也繼承了祖先的書法才華，畢生精勤書法，終究也成為一代書法大家。智永禪師活了過百歲，臨終前把〈蘭亭序〉託付弟子辯才和尚，還特別交待，不管發生甚麼事，一定要保護好〈蘭亭序〉。

辯才和尚俗姓袁，是個博學多才的出家人，琴棋書畫，樣樣皆精。他把師父留傳下來的〈蘭亭序〉真跡視為珍寶；為了保密，就在所寢的方丈室內樑上鑿了一個暗槽，把寶物珍藏。

到了唐貞觀年間，辯才和尚已是個八十歲的耄耋老人。唐太宗李世民生平最酷愛王羲之的書法，用今天的俗話來講就是王羲之的「超級粉絲」。一天，他偶然得知永欣寺的辯才和尚藏有王羲之的〈蘭亭序〉真跡，便想方設法地要得到墨寶。皇上屢次召辯才入宮，向他打聽真跡下落，但辯才謹記師父遺言，真跡不能外傳，所以屢次向皇上撒謊，推託真跡早已失傳於世。辯才講義氣，重承諾，是個一言九鼎的漢子。縱使唐太宗以高官厚祿多番誘惑，他也絲毫不為所動，寧可冒欺君犯上之死罪，也不得違背對師父之承諾。

唐太宗當然不肯放過辯才，於是特派監察禦史蕭翼去永欣寺設法奪取。

這一天，蕭翼微服打扮，來到永欣寺。他自稱山東書生， 先與辯才交遊，以取其信任。不久，兩人便熟絡起來，並常以詩文酬，暢談甚歡，情感融洽。漸漸地，辯才和尚對蕭翼放下防備。未幾，蕭翼把梁元帝的〈職貢圖〉帶來，梁元帝蕭繹正正就是蕭翼的爺爺，〈職貢圖〉描繪的是周邊國家前來朝貢的景象。蕭翼把珍藏向辯才展示，辯才大開眼界，一時興致所至，便把〈蘭亭序〉拿出，給蕭翼過目。就是這樣，一直密藏於辯才寢室的天下第一行書〈蘭亭序〉一下子曝光了。

一天，蕭翼趁辯才外出赴齋，便偷偷把〈蘭亭序〉竊去。辯才和尚回到寺中，發現〈蘭亭序〉不翼而飛，想了又想，才赫然醒覺，原來自己早已墮入蕭翼的騙局，糊塗上當，不由得驚嚇倒地，久久始能甦醒。

蕭翼奉唐太宗之命，用哄騙的方法從辯才和尚手中奪得王羲之〈蘭亭序〉真跡，隨即把〈蘭亭序〉送到長安（今西安）給皇上觀賞。唐太宗喜不自勝，加封蕭翼為五品員外郎，受騙的辯才也被賜予糧食三千石、錦帛一千緞。但可憐的辯才因為失了師父臨終託付的寶物，心存歉疚，一年後憂憤而死。

唐代畫家閻立本（601-673年）有一幅〈蕭翼賺蘭亭圖〉，描繪了蕭翼從辯才老和尚手中將〈蘭亭序〉騙取到手的情景。畫中的蕭翼洋洋得意，一臉憨厚的辯才和尚卻是張口結舌，失魂落魄，兩人表情各異，但均刻畫細微。

閻立本的〈蕭翼賺蘭亭圖〉共有三種宋代摹本傳世，分別藏於北京故宮博物院、遼寧省博物館和臺北故宮博物院，其中以遼寧省博物館和臺北故宮博物院的藏本較為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