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維遭軟禁的洛陽菩提寺究竟在哪裏？
文： 演然 2025-03-19
最近書寫詩佛王維的劇本，所以滿腦子都是他。
其中有一場戲說到天寶末年，安祿山攻佔長安，皇室倉皇西逃，王維不及逃出，為叛軍所俘，並遭軟禁於洛陽菩提寺，其後被逼做了偽官。與此同時，安祿山在凝碧池上召集梨園子弟奏樂開宴，當中有樂師雷海青不願為叛軍奏樂，演奏期間痛哭流涕，曲不成調。哭聲激怒了安祿山，雷海青憤而站起，把琵琶摔碎，聲色俱厲地喝罵安祿山背叛大唐，是為叛賊！安祿山暴跳如雷，下令將雷海青即場處死，肢解示眾。
王維的好友裴迪潛入菩提寺探望王維，把消息告之。王維得知故友以身殉國，悲憤莫名，含淚寫下七言絕句《凝碧池》：
萬戶傷心生野煙，百官何日再朝天。
秋槐葉落空宮裡，凝碧池頭奏管弦。
詩歌通過描寫安祿山作亂，都城淪陷的淒涼景象，抒發詩人的悲悼感概與亡國之痛。詩歌的全名很長，叫《菩提寺禁裴迪來相看說逆賊等凝碧池上作音樂供奉人等舉聲便一時淚下私成口號誦示裴迪》，題目差不多就交代清楚詩歌的創作背景。
王維遭軟禁的洛陽菩提寺在哪裏？筆者嘗試在網絡上尋幽探秘，發現今天河南省境内確實有一所菩提寺，那是中原八大名寺之一，位處省內南陽市鎮平縣老莊鄉杏花山的山腰上。據〈百度百科〉的資料所示，此寺始建於初唐，唐高宗永徽年間（650-655年）由菩提禪師朱智勤主持營建，以後各代有興有廢。今天所見的寺院輪廓都是明清兩代的建築，因寺前有一株很大的菩提樹，便借樹取名為菩提寺。
可是，這所菩提寺看來與王維無關，許多文字記載都沒有談及王維。筆者再追查下去，發現王維被軟禁在洛陽之時，即唐肅宗至德元年（756年）八月，那裡只有「普施寺」，而沒有菩提寺。菩提寺不在洛陽，而在長安。
因此有學者指出，「普施寺」當為菩提寺之誤。那麼，問題又來了，普施寺又在哪裏呢？筆者翻查不到半點資料，無從稽考。讀者諸君若有高明見解，尚祈不吝賜教。
話說回來，安祿山的皇帝夢十分短暫。第二年，唐代將領郭子儀率軍打敗叛軍，收復兩京。此時唐玄宗已退位，新皇帝唐肅宗一回到長安，就開始清算投賊變節的官員，而王維之前被迫當了反賊的給事中，雖不曾做過背叛朝廷的實事，卻也被列入清算名單中。王維的弟弟王縉得知後趕緊向皇上求情，並願削己職，以贖兄罪。另一方面，當天裴迪廝見王維後，將他的《凝碧池》一詩默記下來，一離開洛陽便四處散播，以証王維的清白。最後，此詩傳至朝廷，肅宗聽聞詩意後，赦免了王維的死罪，僅降職為太子中允，加集賢殿學士。
此後數年，王維官升至尚書右丞，是他從政以來最高的官階。但他對降賊一事耿耿於懷，為了贖罪，他將他的別墅輞川別業改為寺院，供養十數名僧人。一生幾許傷心事，不向空門何處銷。晚年唯好靜、萬事不關心的王維一心參禪念佛，每日退朝後焚香獨坐，以禪誦為事。上元二年（761年），六十歲的王維上書請求削去自己全部官職，放歸田園，使其弟王縉得以歸還京師。王維在六十一歲時去世，留下無數被後人歌詠的詩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