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演然 圖：網上圖片 2022-09-14

今天我們來「胡說八道」一番。

「胡說八道」是個成語，根據《朗文常用中國成語詞典》的解釋，它指「說話不符合事實，或毫無道理」，例如：「你講的全是胡說八道，事實完全不是這樣的！」老徐氣憤地說著。

「胡說八道」就是指人瞎說亂講，信口開河，不計後果。這個意思我們都懂，但大家是否知道它的來源呢？有一種說法是，「胡說八道」的出處可能與佛教有關，它的根源和我們現在使用的意涵有很大的差別。

先講「胡說」，本來的意思是指「胡人說話」。「胡人」是誰呢？在我國古代，人們把生活在大西北的少數民族一律統稱為「胡人」，他們包括匈奴、鮮卑、羌、吐蕃、突厥、契丹等遊牧民族，擁有自己獨特的文化、習俗和語言。中原人不認識他們的文字，也聽不懂他們的說話，雙方難以溝通。因此，中原人就把「胡人」的說話或文章稱之為「胡說」。西漢哲學家焦贛著有《易林》十六卷，當中提到「胡言連蹇」、「譯瘖且聾」，意思是說：胡人說的話既笨拙又不順暢，翻譯的人像啞巴又像聾子，不能對譯出來。可見古代之時中原人與胡人之間隔膜甚深，彼此不能理解對方。

再講「八道」。在日常生活中，中原人已難於與胡人溝通，一旦胡人說起「八道」來，情況會是如何？那「八道」所指的是甚麼呢？它就是佛教所講的「八正道」，又稱「八聖道」，那是佛弟子修行的八項內容，也是通向涅槃的八種正確方法與途徑。「八正道」包括：正見、正思維、正語、正業、正命、正精進、正念、正定。

簡單來說，「正見」指正確的佛理知見，即「四聖諦」的見解，那是相對於妄想而言的；

「正思維」指正確的思維，那是一種純真的智慧，能讓我們作出正確的選擇，離開世俗的錯悟分別，離開邪妄迷謬；

「正語」指純正淨善的語言，合乎佛法的言論，例如不妄語、不慢語、不惡語、不謗語、不綺語、不暴語，遠離一切戲論。

「正業」指清淨的行為，那是正當的、合乎佛法的行為與活動，包括不殺生、不偷盜、不邪淫、不作一切惡行等。

「正命」指正當的謀生手段與生活，按照佛教標準來謀求衣食住行的必需品，遠離一切不正當的職業。

「正精進」指正確的努力，止惡修善，去惡從善，自覺努力勤修正法而不昏沉與怠懶，擺脫煩惱而成為更好的自己。

「正念」指隨時都清楚地知道當下的自己，無時無刻學會覺知自己。

「正定」指修習四禪八定，即色界四禪和無色界四定的合稱，包括初禪、二禪、三禪、四禪、空無邊處定、識無邊處定、無所有處定、非想非非想定。四禪八定是禪定的基礎，佛陀進入涅槃時也曾修習四禪八定，那是徹底去除心垢，達到解脫的途徑。

話說回來，「胡說八道」本來的意思是甚麼呢？眾所周知，佛教源於古印度，通過西域經東傳路線傳入中土。佛教傳入中國之初，很多時候都是透過來自西域的「胡僧」來向漢人講經說法，這些「胡僧」當中有些學得一口流利中文，講道時自然得心應手，但也有不少不諳漢文，或未能精通，因而出現溝通障礙，沒法好好表達意思。「胡說八道」本來的意思是聽不懂胡人講佛法，又看不懂胡人以他們的語言寫成的經文，彼此無法溝通。有趣的是，明明是自己聽不懂對方說話，今天的我們竟然反過來罵人家「胡說八道」？可想而知，經過時代的演變，文字的進化，今天這個成語的意思已是面目全非，脫胎換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