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玲教授的《修行的女人》

文: 演然 2026-05-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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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行的女人》是鍾玲教授的最新力作,書中記錄了中國佛教由古至今二十六位比丘尼艱苦卓越的修行故事,與其前作《餘響入霜鐘:禪宗祖師傳奇》一樣,作者在厚實的歷史基礎上,以小說的筆觸添磚加瓦,生動地刻畫出歷代出家人波瀾跌宕、精彩傳奇的一生。《餘響入霜鐘:禪宗祖師傳奇》寫了十三位禪宗祖師的生平事蹟,《修行的女人》卻把焦點放在女性修行人身上。佛教典籍以及佛教文學史一向缺少對比丘尼的詳細記載,所提供的小說素材更少,鍾玲教授的文字為這方面填補了一片重要的空白。

鍾玲教授本身既是一位嚴謹的學者,也是一名出色的小說家。此書結合了學者的研究、考證與小說家的感性、想像、布局與文采,融佛教歷史與文學於一爐,給讀者帶來別開生面的閱讀體驗。

眾所周知,小說是以刻畫人物為中心的一種文學體裁。人物永遠是小說的核心,而情節是小說的骨架,環境是背景。在《修行的女人》裏,鍾玲教授通過人物的外貌、神態、語言、動作、心理等進行描寫,為歷代比丘尼塑造了鮮明的人物形象。

我們以明感尼師一節為例。故事發生在天下紛亂的西晉末年,主人翁是兌州高平縣城康家的長媳婦朱氏(也就是後來的明感尼師)。兌州高平縣即是今天的山東省西南部。一天,康朱氏由尼山裏的佛寺聽完經回高平城,坐的馬車正馳在林間路上,卻不幸遇上綁匪。

在人物外貌和神態的描述方面,我們可以從小說文字中瞭解到康朱氏「相貌俊秀,腰桿挺直」,擁有「高䠷均勻的身材、清亮的眼睛、神定的風度」,「既澹定又聰敏」。

要把小說人物刻畫得淋漓盡致,離不開語言和動作。語言一般指對話,也包含內心獨白。而語言和動作可以是相輔相成,動作因為語言而有了感情,語言也因為動作而有了氣勢。

康朱氏被綁匪挾持,送到山寨頭目王朔面前。王朔一眼便看中康朱氏,想把她據為己有。鍾玲教授運用了對話和動作來推展情節,突出康朱氏堅守婦道、高風亮節的性格特徵,塑造出她寧死不屈而令人敬佩的人物形象:

他(王朔)說:「我知道你夫家康氏是高平城第一大戶。我不會去要贖金。我是大風寨寨主,妳留下來,跟我,作我夫人,我元配去年去世了。」

他銳利地瞪著康朱氏。她平靜地說:「我年歲比你大,二十八歲了,兒子都已經十一歲。你應該找年少貌美的。」

他說:「大三歲無妨。你是嫌我草莽出身?其實我是曹魏太守王頎的曾孫,讀不少書。將來不會屈身江湖。」

他伸手去觸她的肩。她一閃肩頭,由髮髻上拔出簪子,在自己手腕劃出一道小口,血滲出來,說:「我專心信佛,斷欲去愛,跟丈夫不行房已經兩年,何況他人。對我來說,求死容易。」她用簪子指住自己脖子上血管的位置。

面對她冰如刃的眼神,王朔退後一步,他黑著臉,眼中射出瞋怒,狠狠地說:「妳贏了。但是我不會放妳,妳到我們山寨後山放羊,放一輩子!」

康朱氏不肯屈服,換來的是往後九年的放牧勞役。生活環境十分艱苦,但她「既不怨恨,也不覺得自己淪落」,她不斷默念佛號,「感受到山上的清風、樹林的翠綠、白雪的晶瑩,此心安處便是清淨世界。」

十年後,三十八歲的康朱氏終於逃出生天,回到高平縣城的康氏大宅。丈夫另娶了三房妾,當年只有十一歲的兒子已長大成家了。康朱氏想到佛寺學佛,丈夫卻要她安安靜靜持家。康朱氏用了三年時間訓練二少爺媳婦持家之道,自己則在家中設置佛堂修行。三年後,她遷到康家城郊的別墅修行,淨心寺的老和尚替她剃度,法號「明感」。

東晉建元二年,公元344年,明感六十歲了,她的名聲越來越盛。一天,她聽說東晉宰相何充護持佛教,於是便帶著弟子南下渡長江,到建業城(今南京)謁見何充。何充跟明感一拍即合,捐出城郊的大別墅,創立了江南第一間比丘尼寺院——建福寺,讓明感擔任創寺住持。

《修行的女人》除了講述歷代多位比丘尼的修行故事以外,還另收一篇當代女子修習道家的山中傳奇,每篇故事運用小說敘事,虛構和寫實明暗交織,情節精彩,娓娓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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